升学压力打劫中小学生家庭 家长卷入教育经济战

美高梅4858mgm 1四川宜宾:刚放暑假,又进“课堂”(资料图片) CFP供稿

北京市2011年“小升初”政策近日出台,再次强调“免试、就近入学”的原则。然而,对于孩子家长来说,仍然在择校的路上奔忙,但即便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很难选择一所“好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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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钱无数心中没底

择校风为何盛行?家长为何疲于奔命?北京市小学生家长翟先生日前接受新华社“新华视点”记者采访时,诉说了他的痛苦经历和纠结心态。以下是他的自述。

本报记者 马晖 北京报道

  699公交车上,一个妈妈与小女孩儿并排坐着,妈妈胳膊上挂着巨人培训学校的布书包。小女孩在吃盒饭,妈妈拿着手中的奥数练习册提问:“有一个大桶装满了8升汽油,另外还有两个空桶,一个可装5升,一个可装3升……”

“学校分成三六九等,是择校风盛行的根源”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根本就不知道这里面有多疯狂。”晓雯(化名)的妈妈王女士认真地说。

  小女孩儿龙龙赶着去上的是北京海淀某中学的占坑班。每周六中午,妈妈都会带着龙龙从西城区一个初中的占坑班赶到海淀区另一个初中的占坑班。由于距离远、时间紧,每周六的午饭龙龙都是在公交车上吃的。

按照国家义务教育政策,“小升初”应该是就近上学,不存在什么竞争压力。如今“小升初”的压力这么大,主要原因在于择校。家长为什么想尽办法择校呢?你看,我手上有一份从网上下载来的北京市初中学校排名,有全市的重点初中排名,也有各区的初中排名,家长们于是就往排名靠前的重点学校去挤。

今年9月开学时,晓雯将要入读北京市一所重点初中。想起过去王女士有些心酸,两年没有节假日不分寒暑的苦读生活,将近5万元的巨额“坑班”开销,换来一张初中入学通知书。

  “占坑”的含义,一般人也许听不太懂,但对家里有小学生的父母来说,这个词语就像“上班”一样熟悉。因为“占个好坑”,意味着孩子能上个好中学,是他们最大工作以外最大的使命。

让我不解的是,一方面教育部门要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均衡发展,让孩子们享受公平的教育机会;但另一方面学校又被分成了三六九等。正因为有通过对学生考试成绩排名进而对学校排名,才导致学校未能真正均衡发展。在这种状况下,有的学校越来越好,有的学校越来越差,因而择校风愈演愈烈。

王女士和丈夫工作在外企,日常接触了很多外国同事。他们对小孩的教育观点非常简单:认为小学是一个孩子学习基本为人准则并和周围小朋友和谐相处的阶段,让他们懂得尊重别人、了解自己、懂得团队协作,比学会书本知识更重要。

  很多家长介绍,这些占坑班大多由培训机构举办,但却与对应的名校有着某种关联。它们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招生,期间经过数次考试选拔,毕业最后一年,名次最靠前的一批学生,将有可能被相应中学录取。

据我了解,如今择校有“点招”“推优生”“特长生”“共建生”等多种方式。拿“点招”来说,一些名校初中将学习成绩特别优秀、学科竞赛获奖的尖子生定点录取,由于这些学生可以提高学校升学率,有利于学校提升品牌,根本不需要家长去找学校,而是学校主动来找学生。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晓雯上小学之初,王女士就有意给孩子创造宽松的环境,不给孩子额外作业,节假日经常外出游玩。“那两年孩子过得很高兴,没有烦心事。”王女士说。

  这就意味着,即使一个孩子在某个占坑班培训了4年,最后升入该学校的几率依然十分有限。另外,根据“坑”校的不同档次,又有“金坑”、“银坑”、“粪坑”之说。所以,大多数家长给孩子都是同时报几个学校的培训班,但不一定都去上课,只是为了参加考试保留可能入校的名额,但学费必须照付。

特长生也是如此,可以提升学校声誉,又叫“牌子生”,所以受到青睐。另外,孩子成绩虽然一般,只要家长有关系、肯花钱,也可以进入名校——交上几万元的赞助费就行。“择校方式五花八门,学生家长无所适从”

“我就一直在这种幻觉里生活着,直到被小升初备战的先行者们惊醒,别的家长(微博)说我们是‘裸奔’。”王女士苦笑着说。

  “坑”班的培训费从几百元到几千元的都有。比如,龙龙是从三年级开始上占坑班的,龙龙的妈妈李女士一连报了两个,其中西城一所区重点的收费是每学期1500元,另一所海淀的名校则更贵些,要3000多元。如此算来,光是“占坑”的费用,一年就要1万多元。

我儿子马上小学毕业,这段时间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因为我在想尽办法择校!

有相关专家表示,在近十几年间,北京市的小升初政策从《义务教育法》的立场逐渐退步,免试就近入学的原则被逐渐模糊。隐性和变相的考试已经压倒了免试入学,以权择校、以钱择校、以优择校成为正式制度。

  即使龙龙已经“蹲”了两个“坑”,但李女士依旧不放心:“虽说孩子一直这么上着,但六年级时会有个考试,有90%%的孩子会被筛下来。占坑班是强制性培训,班上的老师讲得并不好,也不系统。要想在占坑班里留下来的话,就必须得在外面再学。”因此除了每周六的两个占坑班,龙龙还参加了巨人奥数、杰瑞英语等3个辅导班。“很多孩子都是占着坑,在外面再单学一套。”

我孩子所在小学是北京市级重点小学,而要想进一所重点初中,难度相当大,感觉比我当年考大学还难。尽管国家不允许择校,但作为家长,实在是被逼无奈。现在高考(微博)升学率提高了,升学压力通过中考(微博)向中小学层层传递,“小升初”成了“重灾区”。

“多年来,‘小升初’乱象不仅没有得到有效治理,反而更加复杂混乱、五花八门,让家长和学生茫然无措、不堪重负。”知名教育学者杨东平(微博)称。

  李女士从事的是物业管理工作,爱人是自由职业,家庭年收入税后大概12万元左右。李女士告诉笔者,孩子上的各种辅导班几年来一共花了多少钱,自己还真没算过。但龙龙的教育开支在家里的消费绝对占大头,差不多一半。“从她上学以后,家里基本就没攒下过钱。”

我的家住在北三环一座立交桥附近,划片的学校名声很差,我不愿意让孩子上。我妻子所在外企与一所市级重点小学是共建单位,孩子经过层层选拔终于进了这所小学,还交了3万元赞助费。我家离这所小学单程10公里,每天必须6点半起床,尽管孩子与家长都很辛苦,为了孩子能上好学校,还是认了。

疯狂的小升初

  除了金钱上的开销,时间的投入对李女士影响也很大。“现在的培训班火得根本报不上,我们都是在网上排队甚至抢报的。有时候我提前选好报哪个老师、哪个班次,然后就得提前几天一直在网上盯着,不断刷新不断秒杀……上班时间我都得守着电脑。”

从五年级开始,我儿子每周六下午在一家重点初中的“占坑班”参加培训,每学期交1000元。“占坑班”也是政府三令五申要禁止的,但从来是屡禁不止。所谓“占坑班”就是在重点初中占一个“小升初”的考试名额,许多孩子是从三年级就开始“占坑”了。交了钱报了名,还必须每周去上课。

小升初的严峻,并不被王女士料想到。

  龙龙每周六上午一个辅导班、下午一个辅导班,每个班大概3个小时。李女士全天就在外面等着。“所有的时间都给她了。我考注册会计准备了一年,后来没时间就不考了,得陪着她啊……”

由于奥数成绩不好,我儿子失去了“点招”的资格。最让我失望的是,半个月前“占坑班”的录取考试也没通过。我们想去的那所重点中学,大概有20个“占坑班”即1000名学生想“挤”进去,可最终听说只录取了30名学生。我儿子成绩很优秀,但考试成绩不公开,也不知道学校依据什么标准进行录取。

直到有一天,王女士丈夫的一位同事带着孩子来家里做客。聊天时,得知这个小男孩刚考上北京市“人大(微博)附中”,一所北京超一流学校。

  龙龙妈妈的境遇,是目前成千上万北京小学生父母的缩影。在目前教育资源严重不均衡的状况下,孩子的小升初,成了父母们的“哥德巴赫猜想”。

有关“特长生”政策也让人哭笑不得。我儿子曾经获得科技英语大赛全市一等奖,这在2010年就算特长生,但2011年不算特长生了,你说我们冤不冤?

“人家开口就问晓雯有没有参加‘占坑班’,英语有没有拿到FCE,有没有走美(一个奥数比赛简称)的成绩?当时我和孩子都傻了”王女士回忆道。

  家长们普遍反映,这“坑”那“坑”的挤压下,一个小学生靠现行政策电脑派位能够进入好学校的概率微乎其微。只要是不想放任自流的家长,谁也不敢老老实实等着派位,怕孩子输在起跑线上。但即使他们花钱、费精力占了坑、上了班,升学的时候仍然难有保证。

现在我儿子准备走“推优生”这条路,他是连续三年的三好学生,但要进入一所重点中学还是没有把握。如果“推优”不成,就只能走“共建生”这条路,然而我们夫妻俩的单位不是这所重点初中的共建单位,所以还要找各种关系,争取拿到一个“共建生”考试资格,这又要花不少钱,而这是最后一条路了。我们对最后的电脑派位录取不抱希望,因为那样进入重点初中,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同事让她先上几个“小升初”论坛上看看,“先掌握基本知识,扫扫盲,才能再聊。”

  升学压力打劫学生家庭

“逼着孩子放弃爱好,我感觉自己像罪犯”

此后的几天,补课的王女士发现自己多么孤陋寡闻,“在北京,小升初最难,中考(微博)最容易,高考(微博)介于两者之间”。多年从事“小升初”课外培训的人士介绍。

  虽然现在龙龙占着两个“坑”,同时也在外面考着证。但令李女士头疼的是,学了这么多班儿、考了那么多证,也不知小升初时哪个有用、哪个没用。

抛开“小升初”的竞争不谈,我感到这种教育方式是对孩子天性的极大伤害。

而晓雯要想进到一所不错的初中,有以下几种途径:

  比如剑桥少儿英语,龙龙从预备级AB到一级再到二级,两年内学费、买书、考试报名一共花了1万多元。好不容易考过了剑桥二级,李女士又听同事说,现在小升初考试不认剑桥证书了,大家都改学三一口语了。“不算白花的钱,还有接送孩子的时间精力呢?还有孩子耽误的学习时间呢?那些证书,要求变来变去的,离小学毕业还有两年呢,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变化?我现在特别迷茫,觉得应付不过来了……”

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我了解培养孩子应该尊重其天性和爱好,但放任孩子可能意味着只能上一个较差的中学,以后进重点大学的概率大大降低,这样的代价承担不起。我现在每天就生活在这样一种痛苦、矛盾的心态中。

最简单的是等着“电脑派位”。按照学区划片、以电脑随机摇号的方法分配学位。

  儿子刚刚升入北京市海淀区一所重点高中的张女士算了笔账:“从小学到初中毕业,不算择校费,光是各种校外辅导就为儿子花了至少15万元。国家实行义务教育,学校里交的钱,还不如校外的零头多,我就不给你算了。”

我儿子对火车特别感兴趣,从小就喜欢研究火车,小学四年级时就看有关铁道方面的大学教材。家里买了很多火车模型。一天24小时让他摆弄,都不觉得累,他甚至能自己画出火车变道运行图。可是我们的学校并不保护孩子的兴趣和爱好。每天逼他学奥数,我有一种犯罪感;压制孩子的爱好,等于扼杀其天性。

不过,由于学校之间的教学差距,且许多重点名校明确表示不接收电脑派位学生,该项政策执行几年之后,效果并不好,派位到薄弱校的学生出现了较大面积的二次流动。

  张女士为了照顾儿子球球,在他上幼儿园时就做了全职太太。那时还是10年前,社会上流行一种蒙台梭利快乐英语教学法,光是书加磁带一套教材就要4000多元。在教育公司专门召开的教材推广会上,看到家庭条件还不如自己的家长们纷纷掏了腰包,刚刚辞职准备好好培养儿子的张女士拉着儿子也抱走了一套。“现在回忆起来,那就是一场家长忽悠大会啊,我就从这场大会开始卷入了教育保卫战中……”张女士说。

为了“小升初”,我很早就开始准备。现在小学毕业生也要制作一份厚厚的简历,看孩子小学期间拿过什么证书、什么奖励,上过什么课外辅导班等。我儿子英语基础好,在校外培训学校里在最高层次的“目标班”,已经通过了“伦敦三一”七级口语,相当于高中毕业水平,笔试过了北京公共英语考试二级,相当于中考水平。这根本不够,因为这样的孩子太多了。

“万一把你的孩子给派位到一所薄弱校,学生天天抽烟、旷课,好多都是外地孩子,你愿意自己的孩子跟卖菜、卖大米的孩子上同一所学校吗?”王女士有点自己的“歧视”。

  除了英语的早期教育,为了让球球既有阳刚气又多才多艺,张女士安排他从学前班开始踢球,踢一年3800元。再加上古筝、电子琴、围棋等其他兴趣学习,一年就要花八九千元。

我一直后悔给儿子报奥数班报晚了,许多孩子同时上着三四个奥数班,我孩子五年级才报了一个奥数班,已经跟不上进度了,以前的基础为零,孩子对奥数有逆反心理。回头想想,学这些奥数,对孩子未来的发展有何用途呢?

数据显示,近年来,参与电脑派位的人群日益减少,已经从起初的80%以上,降至不足50%。

  到了小学三年级,球球开始面临升学压力,为了与同龄孩子竞争,奥数和英语是不得不学的。张女士真正体会到了“教育经济战”的残酷:“培训机构的学费是翻跟头涨的,三年级一期400多元,后来变成500多元;然后四年级就开始有700元的,有800元的;到了五年级开始进尖子班,一期就要2700元,一年至少学春秋两期,寒暑假还要再加课。一个小学下来,花5万元,玩儿似的。”

在一些辅导班中,只有语文是我真心想让孩子学的,学一些传统的文化经典对他的长远发展有好处,但“小升初”选拔要考的三门功课中,奥数和英语所占比例高,语文成绩作用不大。我现在天天跟儿子斗,必须先将学校的作业做完,可是校内与校外的作业根本做不完。如果要减负,就只能先将他的个人兴趣砍了,然后将语文辅导班砍了,因为对“小升初”没用,尽管对小孩的成长最有用。

除此之外,“小升初”还有占坑班、点招、推优、特长生、共建生、条子生等几种择校途径。其中多种途径对于王女士等人,基本是“此路不通”。

  6年的“攻坚战”打下来,虽然挥金不少,但也算成果颇丰。球球小升初面试时,买咖啡礼盒送的那种大红书包装了满满一包证书。曾经做过外企人力资源经理的张女士也发挥了老本行的优势,专门做了由球球的个人介绍以及各种证书和成绩单复印件构成的简历,足足有一公分厚。“这份东西我做的比以前自己当HR招聘的北大毕业生的简历都精致。”

其实,家长也不愿意择校,如果家门口就有比较好的学校的话。如今的择校,已经让我身心交瘁,付出的太多,还没有达到理想的结果。(“新华视点”记者 赵仁伟、王思海)

比如“共建生”,属于北京特色的“小升初”政策,由国家机关、大型企事业单位与重点学校通过“合作共建”,满足本部门职工子女享受“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共建单位有时利用公共资源给重点学校额外投入,有的是职工自付费用,以“共建”名义统一交给学校。

  然而,令张女士难以预料的是,在几场名校的升学面试中,像清华附中、101等学校对球球的大红书包看都不看。3年来每周六日奔波于校外辅导班、竞赛点,用金钱和时间堆出来的大红书包,寄托了张女士和球球的多少期望,现在看来竟如同废纸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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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有的优质中学共建单位多达几十个,多是一些要害部门,比如教育、财政、发改等。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以权择校’。”国家教育咨询委员会委员、21世纪教育研究院(微博)院长杨东平教授直言。

  好在几年的培养下来,球球的学习成绩确实不错,最终通过家培训机构学校的一次平台考试考上了海淀区一所还不错的中学。经历了小升初的一场险仗,张女士在校外辅导班的选择和安排上更加用心了。

而所谓的“条子生”,则更为直白。一些家长直接通过特殊社会关系,使自己的孩子获得重点学校的入学机会。

  初中以后,张女士决定改变“辅导班战术”,转而采取“一对一政策”。龙文学校的一对一课程是每课时160元~200元,一周至少上4课时。除了报名物理等常规课程外,张女士还在与家长的交流中,学会了“攒小班”——几个孩子一起参加某中学数学名师的私人辅导班,目的是取得全国性竞赛名次以赢取高中名校的青睐。

“‘条子生’的家长部分来自辖区建设有影响的要害部门,如工商、税务、规划、纪检等;还有一些是级别较高的部委官员。据对部分中学校长和家长的调查显示,重点学校的‘条子生’一般占当年招生人数的8%-10%左右”,近期,一份由21世纪教育研究院完成的专门报告显示。

美高梅4858mgm,  张女士告诉笔者:“我生孩子比较晚,虽然不算富裕,但也属于生活无忧那一类,所以我并不限制教育上的开支,但我一定要求付出与回报成比例,钱不能花得没有作用。以前的很多教材给孩子买了就半途而废学不下去,很多辅导班跟着学下来,最后拿着一纸证书也无大用。但后来,我会经常上相关论坛上和家长交流信息,考察形势,有时候我还成了大家咨询的对象。因为我知道不仅要准备,还得准备得对。”

在每年的升学季,北京的名校校长们总能收到众多条子。甚至有学校每年会设立一个临时机构,叫“条子办”,专司处理。

  从最初被各种教材推广会上被忽悠的小兵,到后来信息丰富、谋定而动的军师,在这场“教育保卫战”中,张女士有惊无险地走了过来。

“条子生、共建生,都是‘拼爹’的游戏,咱们玩不起,只能老老实实靠成绩,一步一步来博取学校欢心。”王女士说。

  在招商银行一项教育理财服务计划中,其将孩子从出生到硕士毕业的花费总览归为经济型、富裕型、精英型三档。张女士在球球小学及初中阶段至少15万元的花费,在总览表格中只能算接近中档富裕型。精英型的总花费则至少在50万元以上。

这一步一步包括:占几个牛校的坑,到若干校外培训机构考证;英语通过FCE考核,三一考试达到9级;奥数在几个重要的全国性比赛中获得一、二等奖……围绕这些,王女士和晓雯被拖入到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之中。

  如果说这些被归在富裕型和精英型花费人群的家长对教育消费的开支并不敏感的话,那么更多“经济型”的年轻家长则更为狼狈地在战壕里摸爬滚打着。

疲于“占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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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士,先给晓雯占了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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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在心仪的学校周围,参加学校组织的培训或与学校有关的社会机构培训班,先占位,等待参加该学校最终的录取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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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一位熟悉北京“小升初”历史的专家介绍,“占坑班”起源于1998年,当时由于“小升初”由统一考试改为“电脑派位”,一些家长不愿意孩子进入薄弱校就读,而重点学校为争优秀生源也不愿意接收“电脑派位生”,于是以“奥数”培训为主的培训学校充当起替重点中学选拔学生的功能。

比如,人大附中的“华罗庚数学学校”,就是最早举办的和最有影响的面向小学生的课外培训机构,后来更名为“仁华学校”。

目前在北京,几乎所有名校都有自己对口的培训学校,只有进入该校就读,才有可能将来被“点招”进入该名校。此后数年,不断考试、筛选、排位,只有在六年级时排名最前的一部分学生才能进入重点中学。

为了能够获得这样的机会,很多学生从小学三年级起就经考试进入培训学校,同时,为了确保有更多的入学机会,很多家长选择了给孩子多占几个坑。

“我知道厉害的家长甚至能占2所市重点的坑,3所区重点的坑,到处押宝,哪个坑管用算哪个。”王女士介绍。经过仔细的分析,她给晓雯报了2个坑,最终有一个没有考上,占到1个坑。

“我们虽然只占到1个坑,但是是金坑。”王女士笑着说。

据她介绍,在家长中将这些坑分为几种,分别冠以金坑、银坑、土坑以及粪坑的称呼。

“金坑”是指与最顶尖的中学录取关联性最大的培训班,“说白了,就是上‘牛校’必须要有的敲门砖。”

王女士表示,对这种非坑班不录的且是自己孩子未来目标校的金坑,坚决要上,且要认真地上,努力提高坑班的成绩,考好每一次大小测验,稳扎稳打,才能胜利在望。

目前,北京知名的几家“金坑”包括仁华学校(对口人大附中)、水木龙华培训学校(对口清华(微博)附中)、101培训部(对口101中学)、四中网校(对口北京四中)等。

至于“银坑”,则是学校的知名度、录取力度次之;“土坑”指的是在重点校里最一般的,即便上了这所中学,未来进入好的高中、考上好的大学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粪坑”基本就是说与升学、录取没有什么关系,可又不明说,但又让交钱培训,属于误人子弟,信息不对称的家长容易上当,说白了就是陷阱。

“粪坑坚决要回避,浪费钱财事小,浪费时间精力误导孩子家长事大。”王女士说。

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因为晓雯上的这个金坑,最后令她接到了心仪重点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小升初”之战

不菲花销

不过,王女士现在回想起孩子这两年的坑里生活,五味杂陈。

首先是节假日时间全部用在陪孩子上“金坑”上。她们的住所离“金坑”颇有些距离,每次都要早晨6点半起床,开车赶过去上课。“冬天天还黑着,一般孩子都在车上睡会觉,到了地方我再叫醒她。”

而“坑班”尤其是“金坑”课程,远远超出了对小学生的要求。一般而言,“奥数”教育是所有“占坑班”教学的重点,此外是英语。

晓雯上的“金坑”,5年级的英语就以《新概念2》为载体。内容包括:对一般将来时、将来进行时、过去完成时、间接引语、条件句、情态动词must,can,may、动名词、介词等八种语法项目进行了深入学习和训练。

“往往是一节课的内容,要花几个小时消化,还要写作业,基本上没有双休日。”王女士说,“以前周末我们老去的小农场再也没去过,美术馆2年来也就逛过一次,还是孩子生日去散心的。”

除了时间,还有不菲的学校开销。晓雯所上的“金坑”,每门课每学期学费2000元,语、数、外三门全上,4个学期总共两万四。此外,由于晓雯数学基础不太好,在上坑班的时候觉得吃力,王女士给她又报了2个数学辅导班,2年下来大概也花了将近一万五。

“杂七杂八加起来,这两年花在坑班的费用,大概有4到5万。”王女士说。

21世纪教育研究院完成的报告中显示,对北京市部分家长所做的一项问卷调查也显示,坑班开销惊人:

90%以上的“占坑班”家长每年花费在8000元以上,多数占坑的学生都会选择2-3个左右的“坑”。

据估算,多数学生的课外培训费用达到每年3-5万元,多的达6-8万元。从三年级孩子进入坑班起,至六年级面临“小升初”,一些家长四年实际花费可达10万元甚至十几万元。

“2010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73元。按一家三口人计算,每年孩子就读‘占坑班’的费用约占家庭可支配收入近半。”上述报告称。

对此,多位教育界人士均表示,“占坑”的存在,其实是名校通过考试选拔生源的主要机制。而表面上,名校无需自己组织考试招生,从而规避了政策风险。

“但是这种做法,与义务教育中关于免费、免试和就近入学的政策要求,绝对是背道而驰的。”杨东平教授表示。

不过,对于“占坑”做法,王女士态度十分复杂:

占坑、学奥数、考证,在她看来,是自己这样阶层的普通民众一种“无权者的权利”,“当上帝关闭了你的一扇门,就会为你开启另外一扇窗--上帝关闭了我们孩子走‘后门’的可能,而孩子只能自己奋斗。”

“我也知道不值得,可不这样做,怎么办?期待体制的改变?我们不敢拿孩子的未来赌啊。”王女士说。

她用一辆疾驰的列车做比喻,“要不你选择上车争夺一个座位,要不你就只能守在路边看列车远去。”

而她,也从开始的菜鸟到现在的骨灰级选手。在她介绍的一个“小升初”论坛上,已经有一批新乘客准备上车。

“2012年的集结号已经吹响。”一个家长在论坛上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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